音同「食物」,意指「什锦」的丰富多变;英文名a kind of café 则是育霖和珍珠期盼带给大家的感受——无论身在何处,都能像走进一间像家的咖啡馆一样,与人群相聚,自在地享用美食,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做着热爱的事。

位在安和路隐匿的巷弄里,什物的工作室是一个花草茂密、爵士乐流荡,如同自家厨房散发着烹饪香气的舒适空间。在轻食小点与马可波罗热茶的相佐下,我们与相识多年的搭档育霖和珍珠坐了下来。从育霖对生活的看法、绘画灵感,聊到珍珠在法国求学的日子与热爱的食物,在店里轻轻的布谷钟响中,开始了我们惬意的对谈。

 

「什物」这个名字很有趣,它的缘由是什么?

珍珠:「我們是兩個什麼都想做、十足『什錦』的人。所以在開店初期,有一天靈光乍現,想說『什物』這個名字不錯,既跟『食物』同音,又代表了我們的個性。而且我爸還說『什物』跟台語的『什麼』同音,當大家用台語說『這是什麼?』的時候,就像是道出了我們不知是咖啡廳、餐廳還是工作室的定位,蠻合適的。」

育霖:「什物本來還有一個法文名字叫 Mon marché,意思就是『我的市場』,代表我們對於這個空間的想像,是一個大家都可以來挑貨、各取所需的概念。但也因為取了法文名字,造成很多人誤會我們是專門做法式餐點的地方,搞得珍珠很瘋狂,後來就決定換成 a kind of café。」

珍珠:「我們是 a sort of café,café 的一種,但也是 one kind of café,一種 café。」

育霖:「怎麼解釋起來這麼複雜啊?乾脆都不要英文名了,就叫什物就好了嘛!」

珍珠:「不行,那樣就不能註冊英文網域了啊。」

 

在什物成為今天的經營模式以前,曾經是一個無菜單咖啡廳。當初為什麼會決定以「無菜單」的方式經營呢?

珍珠:「每個創業者似乎都需要一個標籤。在開店初期,我非常排斥『藍帶』這個標籤,似乎只要一被貼上,就代表你一定會做法式料理。雖然我有藍帶的學歷,但並不代表我做的餐點是完全依照法式正規的方式在做。我喜歡舒適地做我自己有點粗糙的料理,東摸西摸、東吃西吃,一切都這麼自然多好。」

育霖:「在我和她一起工作三年的時間,身邊總有人問她菜單是什麼,但是事實是,她從來就沒有食譜!我想這就是她做的食物最迷人的地方了。」

珍珠:「我們應該不算無菜單咖啡廳,是無頭緒咖啡廳!客人一開始還會問菜名,但後來發現我們連菜名都沒有,也就漸漸習慣了。我都會跟客人說這道菜就叫『糊糊的』⋯⋯。」

育霖:「還有『醜醜的』、『黑黑的』。」(大笑)

 

從品牌名稱到食器創作如杯墊、玻璃杯到馬克杯,什物對「食」的一切有很明顯的熱愛。是什麼原因讓你們決定創立以「食」為核心的什物呢?

廚房對我們來說,是 laboratory(實驗室)、studio(工作室),也是 home(家)。

珍珠:「我的原生家庭對於食物是非常挑嘴的。我爸爸擅長烹飪,每天都會煮新鮮的餐食,也會堅持食物一定要放在正確的器皿上,就算是外帶便當也要放在好的食器裡。在跟育霖相處的時間裡,我們的話題時常圍繞在廚房、食物和家庭,也因為這些談話,我才強烈地體會到,原來我們各自的家庭對於『吃』這件事的看法有很大的差異。」

育霖:「我的父母都是上班族,平常上班很累,所以我們很習慣吃外面的便當。我爸爸是個軍用迷,熱愛不鏽鋼餐具,所以對我來說,不鏽鋼餐具就是一種記憶──它們看起來很冷,但其實很暖。我也曾經對不鏽鋼餐具反感,因為我家用白燈光的關係,每天吃飯就像在監獄一樣(笑)。但是現在,我發現這才是屬於我的記憶和過去,這就是我、這就是我家。」

珍珠:「很多人都覺得用不鏽鋼餐具就像是在吃牢飯一樣(笑),但我覺得很酷。廚房對我們來說,是實驗室、工作室,也是家。在我們從法國回來台灣以後,便有意識地決定將這些想法整理起來,成為一個完整的概念。」

 

跟我們分享一下什物從咖啡廳轉變為工作室的歷程。

育霖:「2012 年,我們開了什物的店面。雖然一開始我們將什物定位在咖啡廳的經營模式,但隨著時間過去,我發現我們對於食物的講究已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咖啡廳。也因為客人十分喜愛我們的食物,我們就漸漸演化成了更像餐廳的模式。雖然當時我們並沒有意識到,但當一個咖啡廳變相成了餐廳時,其實影響是很大的。」

珍珠:「因為對於食物的講究,我發現我每一天都忙於煮菜,也因為全日供餐、不限用餐時間的關係,工作負荷量變得很大,導致後來太過勞累,身體就壞掉了。所以當租約到期後,我們便決定不再續約,另尋一個空間嘗試我們真正想做的事,例如 DIY 和手作創作,也就在 2015 年時搬到了這裡。」

 

現在的工作室十分舒適美麗,可以跟我們介紹一下這個空間的佈置嗎?

生活的空間不該是盲目追求風格的結果,應該是因為一個人的思考和性格,而造就了它獨特的樣貌。

珍珠:「這裡的空間比咖啡廳更小,租金卻更貴。我們曾經希望能利用這個空間再開店面,但自從辦了一兩次活動後,我們發現自己熱愛人群並喜歡現在這種經營模式。所以當我們有了這個空間後,便開始依照自己的喜好去妝點它:撿一些我們愛的花草、放一些我們愛的事物,快樂地共存在一個空間裡。」

育霖:「無論是在巴黎還是台北,在我們所生活的任何空間裡,因為做著各自喜愛的事、過愛過的生活,像是她愛花草、我愛畫畫,就自然地塑成了空間的型態。我覺得生活的空間不該是盲目追求風格的結果,而應該是因為一個人的思考和性格,而造就了它獨特的樣貌。」
 

 

你們二人的個性和背景十分懸殊,在共同創業的路上是如何分配工作內容的呢?

珍珠:「因為我比較了解市場行情,我希望他(育霖)能做一個全然的藝術家,而我則是擔任行政人員的角色。育霖在畫杯子的時候,我就會告訴他小鳥杯一定比星球杯更受歡迎。或是他在那不斷地畫畫時,我會提醒他畫到哪邊就該停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