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“中国人一向称自己是‘炎黄子孙’、‘龙的传人’,其实这一说法是后来的事情。在‘龙’这种传说中的动物没有出现前,‘羊’是不少部落的图腾。”民俗学者倪方六指出。

  羊是人类最早开始狩猎和驯养的动物之一,可以说,中国传统文化从诞生起就与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据最新考古发现,距今大约8000年前的河南新郑裴李岗文化遗址以及距今约7000年前的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中,都已出现了陶羊。

  “羊大为美”、“羊鱼为鲜”、“羊食为养”、“羊言为善”……从中国汉字中同样能捕捉到大量关于羊与早期文化生成关系的信息。

  在羊年即将到来时,为读者细细盘点“羊的基因”渗透进中国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。

  “龙的传人”之前先是“羊的传人”

  在中华文明的进程中,“羊”所起的作用甚至超过了“龙”。这样的观点会不会吓你一跳?

  “中国人一向称自己是‘炎黄子孙’、‘龙的传人’,其实这一说法是后来的事情。在‘龙’这种传说中的动物没有出现前,‘羊’是不少部落的图腾。”民俗学者倪方六指出,可以说中华人文始祖是与羊“血脉”相承的——“三皇”中有两位,伏羲、神农最早都以“羊”为部落的图腾,而不是“龙”。

  倪方六介绍,神农,即炎帝,其地位比黄帝(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)要高,影响也更大,所以古人将其合称为“炎黄”而不是“黄炎”。炎帝是一位农业专家,他又称“神农氏”即缘于此。作为传统的农业大国,炎帝在中国古代更受尊重。《帝王世纪》记载,“炎帝神农氏,姜姓,母女登游华阳,感神而生炎帝于姜水,是其地也”。司马迁的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对此也有记载,炎帝母亲女登的受孕地点在姜水的常羊(羊头山),姜水属羌地,这里的羌人部落便以羊为图腾,可见炎帝一出生就与“羊”结缘,“血缘关系”非常紧密。

 

  “那么,很多人会质疑,为何《山海经》上的炎帝是‘人身牛首’的半人半兽形象?”倪方六解释说,古人图腾崇拜是一个不断演化发展的过程。由于农业生产的发展,牛的作用变得比羊重要,地位也渐渐超过羊,成为部落图腾,炎帝“人身牛首”的形象就是在这一过程中出现的。再后来,在炎帝与黄帝部落合并后,“牛”又被更为强大的“龙”所取代,成为民族统一图腾。

  至于被炎帝、黄帝联手打败的蚩尤,本姓姜,其所在部落早期同样是以羊为图腾的。后来炎帝部落沿黄河东迁时,又把原先对羊的崇拜风俗带到今天的河南、山东等地。在这些地方出土的汉画像石上,都可以看到以羊头、羊角为图案的画像。

  而伏羲属于古羌戎氏族,原始图腾就是“羊”,“羲”字中有“羊”,也正是“羊崇拜”现象的反映。后来伏羲所在的古羌戎改以“虎”为图腾,形成“虎氏部落”。

  古代审美:“羊大为美”“孕妇为美”

  除了“血脉”相连,“美”这一概念,也是直接因“羊”而产生。

  倪方六介绍,东汉的《说文解字》,是世界上最早的字典之一。该书就将“美”字归入“羊”部,称“美,甘也。从羊,从大。羊在六畜主给膳,美与善同意”。从许慎这个解释中可以看出,当时人们的审美即是“羊大为美”:羊体大肉质好,吃起来才“美”。然而,许慎对“美”的解释,在安阳殷墟甲骨文被发现后受到了挑战,因为甲骨文的“美”字并不是“羊大”形象,上边并不像“羊”,而是人饰羊首的形状,戴着羊角样饰物,整个“美”字是戴图腾标志的人的形象。

  “由此可见,古人很早就知道利用装饰物来扮美了。”倪方六笑言,当时最美的打扮应该是“戴羊角”,形成了以“羊人为美”的审美观点。

  已故古文字学家于省吾也支持这种观点。而这一观点在现代民族风俗中也找到了佐证,在青海河湟一带古羌人发源地,过年时跳传统的“老羊歌”舞蹈,舞者必须戴羊角帽。另在一些少数民族宗教活动中,尚有戴羊面具跳舞祭神的现象。

甲骨文中的“羊”

  在“羊人为美”的基础上,近年有学者又提出一种“怀孕的女人为美”的说法。理由是,“羊”字在远古是女性的象征,商代青铜器父己簋上发现的一个“美”最能说明这个问题:上部以羊角代羊,下部是一个人,上肢摊开,腆着圆圆的肚子。其圆圆的肚子,代表女人怀孕。

  可以说,无论“羊大为美”还是“羊人为美”、“孕妇为美”,都是羊文化在中国古代审美观念中的多元反映。

  《增广贤文》中羊是懂得感恩的典范

  在十二生肖中,“龙”和“虎”格外受宠,因为“龙虎精神”激励着无数的炎黄子孙;说到任劳任怨、不计报酬的优点,则归属于“牛”的品质。而“羊”在中华民族品德和民风养成上的作用,往往被忽视或轻视,好多人都不知道,羊其实也是伟大的。

  “其实在中华民族品德和民风的养成上,‘羊’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”倪方六指出,羊代表吉祥、善良、美好,“羊大为美”、“羊言为善”——“善”与“美”的本义也均与“羊”有关。古时“羊”字与“祥”字甚至是相通的。西汉儒学家董仲舒曾对“羊”给予过充分肯定,他在《春秋繁露·执贽》中说:“羔有角而不任,设备而不用,类好仁者;执之不鸣,杀之不谛,类死义者;羔食于其母,必跪而受之,类知礼者;故羊之为言犹祥与,故卿以为贽。”董仲舒将儒家文化的核心精华“仁”、“义”、“礼”赋予到羊的身上,称羊是“美”、“祥”之物。

  在明代编写的道家儿童启蒙书目《增广贤文》中,甚至将羊树立成了懂得感恩的典范,以羊诫人,“鸦有反哺之义,羊有跪乳之恩”。小乌鸦有衔食喂母鸦的情义,羊羔有跪下接受母乳的感恩举动……以动物喻人,教导做子女的更要懂得孝顺父母。这一教喻至今仍广为流传,南京千年古寺清凉寺官方主页上的背景音乐也是一首《跪羊图》。

  倪方六说,中华民族善良、义气、知礼、孝顺的美德和纯朴、厚道的民风,如果追溯求源,就在羊身上。正因为羊的品德这么高尚,古时高级官员用羔裘作朝服,以显示自己有羔羊般的纯洁品德。

  古代送小羔羊是高档见面礼

  因为羊有这么多优点,深受人们喜爱,古人讲究一点的见面活动便用羊当礼物,叫做“以羊为贽”。倪方六介绍,“以羊为贽”是一种高档的见面礼,行政级别达到上大夫、公卿级别的人物才能使用,普通官员用“雁”,知识分子用“雉”(鸡),普通老百姓只能用布匹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上是这样说的:“上大夫相见以羔,饰之以布,四维之,结于面;左头,如麛(mí)执之。”

  “在古代,用羊送礼时,不是什么羊都可以的,要选用小羔羊。”倪方六详释称,送小羊羔也不是牵着、抱着就走的,还得将羊打扮成“礼品羊”。羊身上要用有纹饰的花布包裹,四条腿两两相系,绳子要在羊背交叉后,再回到羊的胸前打个结。在送给对方时,要捧着羊,羊头朝左,礼节与和士人相见一样。如此礼俗,古人称之为“执羔之礼”。

  还有学者认为,过去中国有一种“送羊劝孝”的风俗,也是羊影响中国古人品行和民风的最直接反映。史料记载,“送羊劝孝”一般在每年阴历六七月间进行,外祖父、舅舅要给外孙、外甥送只羊。原来传说中,有一个小孩不孝敬爹娘,放牧的舅舅便将外甥领到羊群边。外甥看到羔羊跪在母羊面前吃奶,一下子明白了舅舅的用意:羔羊尚知孝敬母亲,何况人呢?舅舅于是送给他一只羊羔,让他抱回家。此事传开后,“送羊劝孝”遂成一种社会风俗,提醒儿女对爹娘要孝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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